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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扬】私语

Work Text:

00/
大约是两年前。
那天天气很好。
如果是以往,六点四十撩开窗帘,能看到他匆匆在落叶间踏出清脆的声响。
秋风卷着细碎的叶子不许它离去,凛冽与温柔交织,像刚启封的陈酒,醇厚绵长。
Alistair已经溺醉其中许久,久到心脏近乎停搏。

01/
他?
他是Alistair的大学同学。
别管他了。
Alistair放下广藿香的须后水,准备出发去公司剪视频。

02/
晚上也是温柔的晚上,雨后,月明星稀。
发现那家酒吧是因为跟着他。
酒吧没有过于喧闹,只有吟唱着Mercy的乐队,半满的客人和绝佳的酒单,原木墙壁漆成哑光的黑色,纵深感极强的同时渗出木质香。
或许你去过雨林?
就是那种感觉。

“达尔摩天狼星,谢谢。”
在Alistair纠结时,他已点好酒。
十二枝分叉鹿角的雄鹿烫银的玻璃瓶稳重,酒液棕红冲在老冰上,酒味浓烈刺激,还有淡淡海岛地区的煤泥气息。
十点半,Alistair看到他换了一杯高原骑士。
然后他向一个男人走去。
“借个火?”他问,剪好的大卫杜夫宾利夹在指间转出漂亮的弧度。
“不是配你的酒?”那男人拿出长松木火柴为他点燃,像个对接仪式。
“是配你。”
Alistair读出唇语。

“真好运。”调酒师小声嘟哝着,搅拌棒和深棕微卷的发一同晃出好看的弧度,夹杂松香的味道,好闻得过分。
“怎么?”Alistair几番犹豫,还是决定先八卦。
“他是我们这里的常客,是个很受欢迎的人……”
于是Alistair知道他会为此节食半天,修眉理发,然后带上恰好的钱和身份证去酒吧。他会为了身体健康不约醉酒的人,不留情,床下甚至会考虑你有没有嫌弃他——翻脸也比谁都快。
很难理解他的行为,简直就像相亲。
——不是打算放下了么,了解这些又是做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前尘。
大学的时候他学理,Alistair读法。唯一的交集是体育课。他不爱动,不算瘦但个子不高,皮肤也偏亮。
Alistair是喜欢过他的。
背他的课表,打听他的喜好,偷偷给他柜子里塞零食,制造偶遇但从不敢上前打招呼。
其实也有人这么喜欢过Alistair。
现在Alistair只希望他把自己当做普通邻居。最好永远也别知道这个秘密,毕竟他已经打算要向前看了。

“算我请你的,又是一个沦陷的人。”Brain开了瓶樱桃白兰地,配出一杯新加坡司令推过来。
“沦陷?我?”Alistair接过酒,嗅闻柠檬皮微苦的味道。
“是啊…… ”他扯掉领结,亮绿荧黄的灯光扫过他淡粉毛衣的V领,再吻上精致的锁骨,映着卷发又有点喜感,是典型的南美骨相。
似乎有点口干舌燥了——Alistair向来遵从内心的意愿——啜饮一口,酒液温润,划过喉咙却刺痛发麻,就像是他每天早晨的心情一样。
“我以为你是整的,你中文说的很好。”
“天生的天生的,我发誓。”他兑了杯曼哈顿,“叫我Brian就好,我是阿根廷人。”
两个外国人在小酒吧用中文交谈,离谱。
Alisair想着,就笑了出来。
Brian看着Alistair笑得下巴快要缩紧脖子里,不知道一个人的骨骼怎么能这么灵活,但经济学可解决不了这个问题……胡思乱想中也笑得畅快。
好久没有这么放肆过,Alistair搓搓手,好一会儿才缓过神。

“第六次了,那个男人有什么特殊?”Brian磕开两个鸡蛋,蛋黄加上白糖搅拌。
“第六次?”
“他从来不和同一个人过两夜,只除了这个。”
那男人揽着他往外走,和Alistsir擦肩时飘来两人身上酸涩的柚子味。
简直和酒吧格格不入。
原来好像,也不是他的菜。
Alistair突然有点喜欢Brian身上的,扯碎半夜月光一般的雪松香。

03/
就这样,每周Alistair除了去观察人类听八卦,就是和Brian聊天。
当然,更多的是两人一起八卦,或者争辩一些时下热点。尽管经常意见相左,但没有谁要说服谁,阐述和反驳激烈却和谐,昭示着他们本就该这样做,本就是如此契合。
后来Alistair发现,分享秘密的滋味竟然比暗恋快乐那么多。
彼时他们尚不知道,比爱情甜的只能是爱情。

04/
Brian是Aliistair的学弟。
这还是在他们认识半年多之后一次旅途中,宿醉躺在大酒店的双人床上聊学生时代才发现的。
……毕竟高档酒店大床房便宜。

05/
去年国庆节同学会,Alistair约Brian上午回母校,碰到那个他,作为邻居打了招呼。
自那之后和他的交流就多了起来,美其名曰为了邻里关系,其实就是难得有缘人的一时兴奋和相互蹭饭。

06/
第二次宿醉是在冰岛。那次攒够了钱,小木屋不少间卧室,但好不容易相扶进了一间之后俩人都不愿意走,干脆又躺一起了。
幸亏是两张床。
Alistair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想。
他不太能憋的住,于是无中生友,说他朋友有个暗恋的人,但追不到,问Brian愿不愿意听故事。

“他有一个暗恋很久的人……”

也就当个笑话,把这些年隐瞒许久的,不敢说的细密又无趣的繁杂心思剖出来,摆在自己面前坦诚給自己看——为了更彻底的抛弃。
我简直太聪明了,Alistair想,继而发现那些曾经被认作鲜艳炙热的汹涌情绪,突然一文不值。

也坦白给Brian看啊。
仿佛有魔鬼在他耳畔呓语,冲动悄然埋下一颗种子,落地瞬间遍从对面破土而出,茁壮得溢满整颗心脏,看似在房室中挣扎,实则将那颗脏器紧紧包裹,逼迫它鲜活,逼迫它跳动,再随着每次脉搏雀跃欢喜。

07/
五个月前酒吧撤店,Brian失业,Alistair去拿他寄存的琴酒时,就看见Brian窝,在柜台后的椅子上顶着一头混乱杂毛昏昏欲睡。卷发粗糙不再有光泽,失去了以往的热烈,显得Brian单薄得可怜。
但头还是很大。
Alistair隐约有些确幸,但暂且归结于Brian头大很有趣。
“你能收留我吗?”
那个每周六晚上陪他慨叹人生的调酒师像蔫了的花,委委屈屈看着他,看得Alistair心都要化了。
“我付得起房租的,我熟悉的人里,就你最不忍心开高价。”Brian解释。
这险些把Alistair气笑,可他还是同意了,理由很简单:寂寞,喜欢。
隐约的好感最磨人。

他依稀记得同意之后Brian盛溺欣喜的眼,灰绿的眸子像玉,那有点苍白微凉的手也像玉,青筋是上帝为他镌刻的脉络,握久了仿佛就能暧暧生烟,暖融融烫到人心里去。
“不必感谢,你的荣幸。”当时他面不改色,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生长太久,久得快要破茧成蝶——蛰伏更为精准。
或许Alistair现在不再需要酒精,而是该来杯苦涩又芬芳的马黛茶,就像Brian身上的雪松香。
平淡地撕心裂肺的雪松香。

 

08/
自那以后Brian就住在Alistair家的客房,调酒师的兼职也扔掉了,准备考研。
迟早得有个正经工作,但学习是逃避工作的最佳借口,也是找工作的最佳帮手。
哟,还挺押韵,看来中文又进步了。
不愧是我。加油Brian!

09/
走过场签合同的时候Alistair才知道Brian的中文名字。
“功必扬,”他念,“很好听。”
Brian耳朵红了。
Alistair更是满脸通红。

10/
赶上五月放假,他们约着去西班牙玩,顺便给Alistair录视频素材。
旅行途中Alistair觉得Brian有点不对劲。但回程之后,经过一段时间的考察结合他自己欢被罩床单的频率……明显是他自己的问题。
有小情绪的Brian在他眼里尤为可爱,譬如恐高的时候,恼羞成怒的时候,开怀大笑的时候。
有想看他哭的疯狂念头。
以及见面就无法抑制亲吻他的冲动。
且随着夏天来临愈发强烈。
这种躁动并不能简单的归咎于迟来的青春期。以往敏感的心思突然失去了作用,迷茫像冷空气席卷不安的心。
Alistair称之为本能。

11/
开始有这种心思是什么时候?
某天酒吧后街意外的见面吗?还是校庆那天欣喜的拥抱呢?或者在冰岛最后一天早上,醒来之后被子的局部潮湿唤醒了藏匿已久的兽性?
他无从得知,也无心细想。
面对人生大事哪有机会给你犹豫,一个决策半秒就是半生。因而不管如何开始,不管以后可能会发生什么,首先欺骗不能有。毕竟信任需要基础,身份转变也需要基础。
他又把旧事坦白给Brian看了。他闯进了Brian的卧室。
靠着冲动积蓄的勇气,靠着时间赐予的力量。

“没有什么我的朋友,我的朋友就是我。”
Brian看不清他说这句话的神色,因为Alistair早就啜泣着把头埋进他的颈窝。
去做啊,想了那么久的事,暗恋那么久的人。恶魔从Alistair耳边离开了,又飞到Brian身旁。
于是Brian紧紧拥住他,在他发顶印下轻吻,轻到空气都没有察觉,就像雪松伸展,抖落一地松针,拥抱广藿带着炙热与爱欲的薄荷香。
“Ti amo.” Brian低叹,“Socorro.”
上帝都救不了他。
大概因为知道Alisrair听不懂西语,他才敢放肆地向世界求援,向喜欢的人宣告自己的爱。而说出来真的是很开心,不管Alistair听没听到。
“Me gustas cuando callas y estás como distante.Y me oyes desde lejos, y mi voz no te alcanza.Distante y dolorosa como si hubieras muerto.Y estoy alegre, alegre de que no sea cierto.*”他拍抚着Alistair的背,“Estoy loco por ti.No me dejes solo.”
“是什么意思?”Alistair小声问。
“意思是说你很好,”Brian用心胡说,“如果决定放弃了,如果已经看清了,就要抬头往前走。哭一场就好了,嗯?”
“明明没有这么短吧……”隐约察觉到什么,Alistair没有问。

其实再次讲出来不是想象中的鲜血淋漓,而是像被酒色掏空的麻木,又像与情人拥吻后一般畅快。
但怎么泪就止不住呢?
有个人也这样爱他就好了。Brian也能这样爱他就好了。他可能喜欢上Brian了。Brian能看懂他的喜欢就好了。Brian,Brian,Brian,功必扬……
Alistair在Brian胸前蹭了蹭,像归巢的雏鹰,又像驯服的猛兽。
然后打了个哭嗝。
“乐意为您效劳,我亲爱的Alice小姐。”Brian抽了两张纸递过去。
“……滚蛋。”Alistair似乎抖了一下,“别叫我Alice,Max。”
他们低笑,震颤的频率逐渐同步——你看,我的心跳敲打在你胸膛。
别松手。
最好再抱紧些。
两个人各怀鬼胎,一直静默到Alistair的肚子决心打破这份宁静,用心诠释何为“人是铁饭是钢”。
“我没事了。”
Alistair蹬上拖鞋作势要去拿吃的,可Brian能看出来那落荒而逃的意味。
还太早,要忍住。他告诫自己。

12/
八卦还是照常进行的,Brian也知道Alistair的邻居就是Alistair喜欢过的人。

不吃醋?
那是不可能的。
毕竟他喜欢Alistair很久了,却没想到Alistair和他一样也暗恋别人。
别人。
但,反正Alistair也说了,现在想想就是八卦本性不允许他生命中出现一个神秘人,再加上体育课人人都心跳加速面红耳赤的,是个吊桥效应多发区……真是年轻。
还好没爱。
他不介意主动点。
再不主动Alistair就要孤独终老了吧?毕竟Alistair那么渴望别人来主动也看不太懂成人世界以外的暗示,这种老司机一般也都是小矗男。
难呐。

至于为什么会喜欢Alistair,其实Brian自己也说不清。
但,自他第一天发觉Alistair那双迷茫又澄澈的眼眸不管望向谁都无比深情的时候,嫉妒与占有欲便冲昏了头。
想让他只看向我。想看到那样漂亮的眼睛里有自己的倒影。想欺负他,想给他爱,想拥抱他又想他哭,又舍不得。
Alistair去找他那天他是惊慌的。
他不想Alister再哭,为了谁为了什么都不可以。
太美,太疼。

13/
好像又是一天早上。
Brian要去面试,打领带的时候西装裤挂在胯上撑起衬衫下摆,也撑出微妙的空间。
“拉链拉好。”Alistair提醒他。
“我想我还是得洗个澡。”Brain突然变卦,踩掉长裤往浴室边走边脱衣服。
腿不算长但很直,腰线顺畅,肩背挺拔,皮肤紧致,摸上去应该很舒服,就像他的手,玉一样。
虽然有毛。
Alistair撇撇嘴,被自己逗笑。Brian有毛也可爱,毕竟男人,谁没点毛呢?
大早上这么想真是太糟糕了。
毕竟男人。
“你洗好了没!我也要洗!”Alistair朝着浴室喊。你永远不能要求一个澳大利亚人容忍超过十五分钟的用水或者罔顾早上洗不了澡的郁闷。
“不是还有别的浴室吗?”Brian喊回来。
“那还有别的卧室也没见你和我分房睡啊!”
“是谁闯进我卧室趴我怀里哭的?”
……互相伤害呗。
那就一起洗吧。Alistair拿上换洗衣服,赤脚,不,赤身裸体走了进去。

那天雪松和广藿跳了几曲探戈,在暧昧又坚定的范围内为对方染上自己的气息。那种私人的,隐秘的,标志性的领域被浅层侵占,不知是要为下一步的割地赔款签好条约,还是宣告主权打上烙印,共享陌生的欢喜。

所以雪松香的洗发水真的存在啊,Alistair关掉剪辑软件,揉了揉刘海,嗅闻指尖的味道。

14/
酒吧重开了,换了个老板没换风格,还是比较安静的氛围。
Brian经常拉着Alister去,偶尔也会遇到邻居先生。Brian本来是吃醋的,直到有一天邻居先生问:“你们是一对吗?很般配啊。”
尴尬过后,Brian对他好感满格。
其实Alistair也……
再然后就是周末晚上三个校友围着小桌子谈天侃地玩游戏,八卦万岁。

但邻居先生有个疑惑不敢说很久了。
这俩人对对面的喜欢烫得都要把自己蒸熟了,怎么就瞎就看不到对方怎么就还没在一起呢?

15/
Alistair没敢表白。
他怕。但他又迫切地想让关系更近一层。
做朋友很好。

那天保利剧院刚好有长腿叔叔和芝加哥的巡演,犹豫许久,Alistair选择带着Brian去看了长腿叔叔。
反正都是百老汇,中文版就中文版吧。
他想Brian或多或少能感受到一点。
Brian也的确能猜到Alistair的用意,更别提Alistair中场休息时一直看着他的炙热目光。

对于Brian来说,失望是有的。
但欢喜已经溢出来了,把渺小的失望淹没在洪流之下,包裹住心脏宛若雪糕的巧克力脆皮,但其实固若金汤。
自此义无反顾。

16/
所以那天晚上Brian给了Alistair一个吻。
他们心照不宣的默认了。

后来的生活就像情侣一样。
晨间是咖啡与马黛茶,敲键盘与翻书的声音。
Brunch是烤饼和Egg-Benedict,溏心淌出来和酱香融在一起,趴在面包的肩头在味蕾跳跃。
夜间是各类学习与娱乐,以及晚睡的偷偷摸摸给早睡的一个晚安吻。
枕边人即是心上人。

Alistair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17/
邻居先生偶然得知,Alistair给Brian的备注是扬扬,而别人都是全名。
邻居先生又偶然得知,Brian圣诞当天要回阿根廷。
邻居先生还是偶……好吧,邻居先生发现Alistair和Brian要各回各家,Brian想过陪Alistair回澳洲,但是刚好在阿根廷又有工作,就希望Alistair能和他一起回家,Alistair不想去,他俩闹别扭了……
邻居先生表示故事太长,他不想说话。

18/
平安夜。
Brian认为,虽然他矮,但他肌肉多,而且姓攻,所以铁1无疑。
就在很久以前被小女生开玩笑的时候也这样认为,就在刚和Alister在一起的时候也这样认为。

……你说没有表白?
反正Brian说了我爱你。
反正Alistair默认了。

Anyway,他现在不这么认为了。
……他真是中了Alistair的邪。
总之,他不想Alister疼。
也不是没关注过这种博主,也不是没悄悄看过.avi,更不是没了解过这方面的知识,特别是刚发现Alistair也喜欢他的时候。
只是没有实践的理论他不敢信。
也不敢试。
Brian仍旧坚定的认为,迁就伴侣是人人都应该做的事——虽然这种事上不算迁就——他想说的是,圣诞节这件事——算了不想了。
该去做做准备了。

19/
平安夜。
Alistair没想过Brian会自己坐上来。
还是准备过的。

好笑之余,有点心酸。Brian到底是多么缺乏安全感?
或许下次应该交换位置,都体验也会更能体谅。

我到底多么喜欢退缩,Alistair反思,迟早要主动的,必须主动维系这段关系,因为显然爱情不是一开始他想的那样like简单又刺激。
但是很轻松,保鲜也很轻易。

Anyway,那是很美的一夜,再美不过了。

 

20/
Alister从澳大利亚回来之后又去了趟英国。
雾很重,偶尔下雨,细且密地叨扰行人,湿冷得过分。
他去吃了鳝鱼冻,难吃得想哭,也想念Brian。Alistair沿着街边溜达,循着烘焙的香气找到了一家lindt店。
一杯热巧克力,两颗冰激淋味儿的巧克力球,直直暖到胃里抚慰五脏六腑,却暖不到心。
思念迫人。

21/
一场传染病悄然席卷全球。
开始谁都没当回事儿,后来蔓延到预计九月才能好。
Brian还在西班牙,Alistair在北京做着他的工作。
西班牙网卡,时差又大,Brian又和家人在一起,再加上两个人都要忙各自的工作,他们也没什么时间视频。只能靠着ins上偶尔更新的状态,微博上的VLOG,微信错位的聊天和每天北京时间7:00am的一通电话。
一个在冲动的早晨,一个在疲惫的黄昏。
他们就这样有了一段相对的冷静期。

恐慌倒是没有。
他们有足够的自信照顾好自己。
对方也一定这么想。
只是思念有些煎熬,又有些好笑。
有生之年竟也会因为一个人的一举一动而体会细腻丰富的奇妙情绪。

22/
那天Brian说分开这段时间挺好,让他对这段感情感到安心。
Alistair难过了一会儿,但品了品这句话,又高兴起来。

那天Alistair说:Estoy muy triste porque no estas a mi lado.
Brian问:你只学了这一句吧。
Alistair抱着抱枕,蹭着鼻子说是。
虽然他还学了点别的。
Brian笑了,说:Te amo con toda mi alma.
Alistair问什么意思,Brian解释说“我也很想你”的意思。
骗人,Alistair撇嘴,虽然他学的不多,但Ti amo这类音还是听得出来的,我爱你这种最基础的话还是不会认错的。
等等?我爱你?
Brian可不知道Alistair还在狂喜。他问怎么了,Alistair只说很开心。
是真的开心啊,关系一层一层确认的感觉很美。

后来Brian也发现了Alistair放在他包的夹层里的明信片,其中大概表达了喜爱、珍惜、重视、退缩和渴求种种复杂情绪。
简单而直白的,再次对这个人剖开自己的心。
难以置信的勇气。

后来Alistair发现了Brian给他留下的一封信,在《Jean,Santeuil》**中间夹着:
Es lindo ver el mar,
subiéndose a las rocas,
pero es más lindo alcanzar,
con un besito, tu boca. ***

亲不够的。
等你回来我们就履行。

23/
疫情过去了,悄然间万物都沾染上秋的韵味,萧索过后,丰收满仓。
感情更应如此。

01/
Alistair今天早上没喝咖啡。
他泡了一杯马黛茶。
银吸管搅出思念的苦涩,只留下醇香。回甘隐秘温婉,带着抚慰与激励的力量。

幸好今天不是以往。
Alister想着,冲掉雪松味的泡沫,又仔仔细细刮了胡子。
既然Brian要回来了,那耽搁了那么久的“总有一天”,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00/
Brian没说过,他实在是喜欢Alister的眼睛。
他凝视那深渊,也被深渊回望,他在其中见过和平鸽翱翔天际,极光流转于冰山,乃至玫瑰盛放在深海。
合上小桌板,系好安全带——爱情就应该像这些事的理所应当,不需要纠结。
Anyway,Alistair眼中饱含的复杂情绪可以证明一切,甚至无需时间插手。
他满足了。
飞机应和着日出降落。

金卡玩家无需托运,Brian昂首阔步走出机场,这才发觉自己被Alistair同化得太轻易。
他看到Alistair从车里出来坐在前盖上四下张望。

飞奔,拥抱。

 

01/
“Ti amo.” Alistair轻声说,天空映在他眸中,以云的温柔亲吻Brian的倒影。
他微微俯身。
Brian笑着踮起脚,言语湮没唇间——
“你的荣幸。”

 

Fin.
But not the end.

一个小剧场:
全球解封,邻居先生立刻请了事假买了机票,今天要赶回英国看望家人。坐在出租车上,他趴着窗户往外看,焦急又欢喜。
路过T3航站楼门口的时候……卧槽他俩邻居干啥呢?
……
没关系,寡王的快乐他们不懂。呵呵

【完结撒花】
祝疫情早日结束!!!

注:
文中以下西语来自西剧《物理化学》
Ti amo我爱你
Socorro救救我
Estoy loco por ti.我疯狂地爱你。
No me dejes solo.别留我一个人。

*以前部分节选自聂鲁达《二十首情诗与一支绝望的歌》中第15首。
译:
Me gustas cuando callas y estás como distante.
我喜欢你沉默的时候,彷佛在遥远的地方。
Y me oyes desde lejos, y mi voz no te alcanza:
你远远地听我说话,而我的声音够不著你:
Distante y dolorosa como si hubieras muerto.
遥远而令人心痛,彷佛你已经死去。
Y estoy alegre, alegre de que no sea cierto.
而我感到欢喜,欢喜那并不是真的。

**《Jean,Santeuil》,译作《让-桑德伊》,普鲁斯特自传体小说。
***朋友学西语的时候背的一首情诗,网上的翻译是:登上礁石观赏大海,固然很美,但更美好的是同你亲吻。